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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五重奏(组诗)
(2021-1-18 16:50:00) 来源:

殷贤华

明月

我在城里
母亲在乡下
我在城里的窗前写诗
母亲在乡下的窗前纳凉

母子俩抬头凝望
没有一缕风,我分明看见母亲一声轻叹
没有一丝雨,母亲分明看见我的一滴泪痕
       
我们看得真真切切
切切真真,细如发丝
不用QQ视频,不靠微博微信
 我们穿透十五的月亮

庄稼
       
母亲寄给我一粒玉米
说,想家了就看看它
      
包含着母亲体温的这粒玉米
散发出泥土的芬芳
挟裹着清凉的乡风
它质朴的光芒直抵我心
延伸的根须渴求土壤
       
城市不种庄稼
我只能把它栽种在阳台
与一群奇花异草为伍
我以一个农人的姿势
让一粒玉米成为一株玉米

浇的不是水,是水盈盈的乡愁
除的不是草,是杂草丛生的相思苦
当它开花,戴上红红的帽樱子
那不是花不是果
那是我梦中的家园,我的整个世界

思乡

我有日夜思乡的作业。我常梦见
小桥流水,小河里弯弯的月亮
我相信故乡也有花草念叨我
不然梦醒时分,透过泪痕的窗外
为何总停留,小河里
一模一样的弯月亮

只要缰绳在手,我总会策马回乡
我欢欢喜喜奔向村前的桃花
披星戴月,热泪湿蹄
我相信桃花也欢欢喜喜迎向我
不然黎明时分,花蕊间滴下的那颗
绝不只是晨露


异乡
       
我想还原为一塘水
在村口永恒停靠
灌溉,或者迎风微笑
决不随波流浪

我想还原为一园花
在村头努力芬芳
拼命催生最大的果
不谈凋零,累了就躺下
翻个身化作泥香

在异乡,我最想还原为一行树
青翠欲滴,饱含露和泪
蜿蜒在亲人望眼欲穿的山道旁

回乡

我咬牙买下一把锁
将数千日夜的漂泊
哐地一声锁上
      
我扔掉发霉的包裹
扔掉一些路,一些梦
我脱掉鞋
只保留那条
万里迢迢的短信
我果断转身
留给房东和这个城市
一个沧桑的背影

尘土滚滚。看
我的马儿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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