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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州状元苏易简
(2018-5-18 11:05:00) 来源:绵阳

陈和平

    如果要评选绵阳古代文化名人,绵阳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状元苏易简肯定应该入选。苏易简短暂而精彩的一生,不但给我们留下了丰富的精神文化财富,还给现代的绵阳故乡人留下了许多历史旅游资源。

苏易简故居在盐泉县(今游仙区玉河镇)

    《宋史·苏易简传》载:“苏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梓州即今三台;铜山即今中江县广福镇,古时俗名铜山寺。据考证,唐僖宗广明年间(880-881)避乱逃亡四川,苏传素(苏易简的高祖)是护驾入蜀的朝廷大员之一,见四川社会安定,物产丰富,于是有留川不归的想法。苏传素的大儿子苏捡在随唐僖宗还朝后,于唐昭宗天复2年(902)入朝为相;苏传素的小儿子苏振(苏易简的曾祖)进士入仕,实现了父亲的愿望到四川当官,被任命为梓州铜山县令。苏振的儿子苏寓(苏易简的祖父)当过后蜀剑州(今剑阁县)司马,辞官后来到盐泉县定居,并将父亲苏振的灵柩从成都运回盐泉县青溪安葬。苏寓潜心读书,教授其子苏协(苏易简之父)。清同治《直隶绵州志》对此有明确记载。因此宋史说苏易简是铜山人也没有错,但论苏易简的祖居地,还是在盐泉县,即今天的绵阳市游仙区玉河镇。
    后蜀孟昶祖籍邢州龙岗(今邢台市 ),生于太原,后蜀高祖孟知祥第三子。明德元年(934)孟知祥去世,孟昶即位。孟昶是后蜀最有作为的帝君,他诛杀了骄横朝野的大将李仁罕,攻取秦、凤、阶、成四州,在位32年,境内安定,经济发展,苏易简的祖父苏寓和父亲苏协,均在此期间考中“举蜀进士”。广政27年(964)宋太祖赵匡胤派大将王全斌伐蜀,次年后蜀孟昶降宋,被俘至京师,拜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封秦国公,死后追赠尚书令、楚王,谥号"恭孝"。而苏易简的父亲苏协入仕,也被北宋任为开封地方官。苏易简16岁与弟弟随父亲到河南,“贾黄中任来使”,教授苏易简作文。因此苏易简不但生在盐泉,16岁前也长在盐泉。
    苏易简故居在今玉河镇上方寺村。此地是古盐泉县旧址,至今仍然有衙门口、灰坪坝、大堂湾、烧房湾,古井洞,盐井湾等遗址。1985年被绵阳市政府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这里是梓潼,三台,游仙交界的偏远地带,为什么会设一个盐泉县呢?这是因为此地盛产盐卤,“因盐而兴”。《地舆记》载:“西魏废帝元年(552),析潼州地,置魏城县于州东之六十五里(今玉河镇上方寺山下)。” 隋大业13年(617),魏城县迁至现魏城镇。当时的魏城县辖今游仙区的玉河,忠兴、魏城、刘家,石板,梓绵,三台柳池,梓潼和盐亭一部。唐高祖武德3年(620),分魏城置盐泉县。北宋《太平寰宇记》载:“分魏城县置盐泉县,以地有盐井,民得采漉,为四方贾售之地。”元世祖至元20年(1283)撤销盐泉县,划归绵州(今绵阳)管辖。盐泉县共存在663年(如加上更早设置的魏城县68年则为731年)。撤县一是因为交通偏远,二是因为盐卤资源衰竭。
    在古盐泉县探访时,上方寺方丈释智量告诉我们:山下曾经有苏里桥,意为状元苏易简故里之桥。遗址内还有状元楼,毁于明末清初战乱。在贾家狮子坪曾经有苏易简的衣冠墓和他母亲薛太夫人的古墓。上方寺内建有苏公祠堂和苏易简塑像,保存有一块御敕重修薛太夫人墓的石碑。按照方丈指引,我们找到了重修于清光绪年间的薛太夫人古墓,规制宏大,雕刻精美,保存完好。但没有找到苏易简的衣冠墓。据说在三台县柳池,中江县广福和游仙区青林村等地也修有苏易简衣冠墓。绵阳学者刘文传认为,按照北宋定制,官至参知政事的苏易简死后不可能回乡,只能“拱卫京师”,根据苏易简的儿子苏耆和苏叟均“归葬于开封县宰辅乡风池原先祖墓穴之下”的历史记载,苏易简也可能归葬在此地。

苏易简对北宋早期的政治贡献

    苏易简生于周世宗显德5年(958)。宋太宗太平兴国5年庚辰科,苏易简为进士第一。因为宋太宗留心儒术,“责考生皆临轩复试。”苏易简在复试中洋洋三千字一挥而就。宋太宗读到苏易简的试卷甚为赞赏,曰:“君臣千载遇。”钦点苏易简为甲科状元。而这一年苏易简才刚刚22岁。
    苏易简在仕途上进步很快。初时为将作监丞,后任升州通判,又迁左赞善大夫。淳化元年(990)“丁外艰”(苏易简的父亲苏协去世)。这年他化悲愤为力量,勤奋耕耘,续写唐朝李肇《翰林志》二卷以献太宗,太宗更加注重他。淳化2年又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充承旨(为皇帝拟圣批)。尽管如此,宋太宗还觉得他的官不大,写诗安慰和勉励苏易简。苏易简也写诗表示感谢,表达自己的忠心:“忠孝一生心。”之后,苏易简再历知审官院,审刑院,迁给事中,直到官拜参知政事(副宰相)。苏易简还曾经连续7年奉旨主持贡举,他两袖清风,清正廉洁,精心为朝廷选择良才,深受宋太宗的信任。雍熙2年,与他同知贡举的是他年幼时的老师贾黄中,师生一起为朝廷选才被传为美谈,这段佳话以“悉为同列”还被载入《宋史》。
    据《宋史·苏易简》载,身居高位的苏易简对朝廷忠心耿耿,对皇帝直言善谏,为北宋的振兴和繁荣披肝沥胆,作出重大贡献。有一天他在宫中值班,用水来试验计时工具。宋太宗暗地听说这件事,趁晚朝的时候,命令苏易简取来看看。苏易简奏到:“臣听说太阳到了正午就要偏西,月亮盈满了就要亏缺,器物装满了就会倾覆,事物繁盛后就要衰败。希望陛下保持已经成就的盛业,谨慎收尾,如同开始时一样,来加固宏大的基业,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满朝文武被苏易简的直谏吓得目瞪口呆,而太宗却深为赞叹。有一次朝廷举行郊祀典礼,苏易简担任礼仪使。之前扈蒙建议把宣祖升到配祀。苏易简引用唐朝的旧例,请求把宣祖,太祖一同享祀。宋太宗结果听取了苏易简的意见。在他知审官院时,他建议初升京中朝官,从来没有历任过州县的,不得任职为知州或者通判,以免没有经验搞乱地方。宋太宗下诏书同意。之后下旨改苏易简知审刑院,不久又掌吏部选官。
    同样来自蜀地的何光逢是苏易简的挚友,曾经担任过县令。后因贿赂被消除官职,客居在京城开封。正遇上这年苏易简主持贡部,何光逢就替人代考以收取费用。他估计苏易简凭交情会放他一马。谁知苏易简把他从考试人群中清除出来。何光逢恼羞成怒,捏造谤书,攻击和讽刺苏易简,还胡乱指责朝廷政事。苏易简获得他的谤书后上奏朝廷,皇帝下旨逮捕何光逢,经过审理定罪诛杀,弃尸于闹市。苏易简认为何光逢有罪但罪不致死,是自己害死了好友,因此闷闷不乐。母亲薛氏也责备他,苏易简哭着对母亲说:“本以为不会致死的,都是我的罪过啊。”

苏易简的文化成就和早逝的教训

    才为状元,贵为副相的苏易简,不但在治国理政上为北宋朝廷多有建树;更重要的他是北宋初期文坛的一面旗帜,最早提倡和推动古文化运动,为稍后的欧阳修苏轼等文坛领袖开了先河,作出了榜样,为后人留下《文集》二十卷和《文选双字类要》三卷。《全宋词》收有苏易简的几首词,如《越江吟》“神仙神仙瑶池宴。片片。碧桃零落春风晚。翠云开处,隐隐金興挽。玉麟背冷清风远。”还有《特吟诗二首送英公》中的“祝融峰上曾传纳,太一山前旧结庐。”“乘舟南去唯寻酒,上马西行只咏诗。”《赠翰林学士宋公白》中的“天子昔取士,先俾分媸妍。”《题临兰亭序》中的“有若似夫子,尚兴阙里门。”《句》中的“玉堂臣老非仙骨,犹在丹台望泰阶。”“憔悴贰卿三十六,与师气味不争多。”这些诗词立意高雅,崇尚自然,绝没有华丽浮躁之风,孤僻艰涩之气。他的诗词语句也是流畅清新,通俗易懂。虽然高居庙堂,文风却平易近人,非常接地气。这些精神意气,正是北宋欧阳修和苏轼等致力古文化运动所追求的方向。
    除了诗词作品外,苏易简在文化上的主要贡献还有三点:一是续唐朝李肇的《翰林志》。如果没有对晚唐以来文人雅士的充分了解,没有对翰林博大精深文化的解读,一个32岁的年轻人怎敢揽这“瓷器活”?宋太宗读了他的《续翰林志二卷》,提笔御赐一首诗以示赞叹和嘉奖:“少年盛世兮为词臣,往古来今兮有几人?首书文章兮居翰林,儒名善守兮合缘夤。”对苏易简其人其作的评价多么高。
    二是在苏易简担任翰林学士并主持科举之后,大胆改革自隋朝以来的科举考试制度。以前考生都要把姓名写在卷面上,苏易简规定考生要把姓名一律用纸糊盖,阅卷后才能揭去糊纸。现场还要核对报考人和实考人的身份。这从根本上杜绝了主持考试的官员徇私舞弊,看见名字先入为主,以人取文,金钱交易等种种弊端。这一种考试方法,从北宋时期的990年一直沿用到现在,这是苏易简多么大的贡献。
    三是苏易简的著作《文房四谱》。全书共计五卷,其中笔谱二卷,其余各一卷,还附录笔格,水滴器等。书前有徐铉作序,书后有作者自序。完成于北宋雍熙3年(986)。北宋时期,造纸术的产生和造纸业的发展,为北宋文化经济的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引起了社会和世界的广泛关注。而苏易简《文房四谱》中的纸谱,是全世界第一部研究纸张与文化的专著,详细介绍了纸的源流名称,制作加工,用途特点等,不但具有极大的文化价值,也具有科技价值。
    《宋史》赞誉“易简少聪悟好学,风度奇秀,才思敏赡。”“易简外虽坦率,中有城府。”但是苏易简并没有达到宋太宗为他预设的宰相之位,辜负了皇帝对他的培养,没有实现太宗“君臣千载遇”的愿望。这是苏易简“好酒贪杯”的人生性格造成的。
    苏易简从小就“以酒佐读”,长大后更是性好嗜酒。考取状元进入仕途后,仍然酒性不改,“初入翰林,有时饮酒微醉。后来常沉湎于酒中。”虽然苏易简饮酒还没有误事,但一是损坏身体,二是影响形象,因此宋太宗也很着急,专门写了《诫酒》《劝酒》二首诗,令苏易简每天在其母亲面前朗读,以此劝诫他不要过量饮酒,专注于家国大事。连皇帝都出面甚至下圣旨管他的好酒贪杯了,但是收效甚微,苏易简只是去见宋太宗时不敢再饮酒,平时仍然我行我素,但愿常醉不常醒。至道元年(995),苏易简终于因嗜酒被谏官弹劾。宋太宗为了给他一些教训,将其罢降为礼部侍郎,出京任邓州知府,又移知陈州。谁知外任后无人管束,苏易简变本加厉,经常通宵达旦的纵酒,使身体受到了严重伤害。至道2年12月(996),苏易简终因嗜酒过度,病故于陈州任上,年仅39岁。噩耗传到京师,太宗悲叹曰:“易简果以酒死,可惜也。”并作了一首挽诗表达哀悼,诗中有“时向玉堂寻旧迹,八花砖上日长空”之句,可见太宗对苏易简因嗜酒而英年早逝是无比惋惜的。朝廷追赠苏易简为太师尚书令,礼部尚书。
    《宋史·苏易简传》载:“在翰林8年,太宗遵旧制,且欲稔其名望而后正台辅,易简以亲老急于进用,因亟言时政阙失,遂参大政。”意思是苏易简在翰林任职8年,太宗遵照旧制想等他名望成熟后任宰相。苏易简因双亲年老,急于被选拔任用,因为及时谈论时政得失,于是参与大政。谁也没想到,被太宗寄予厚望的苏易简死后才得追赠“尚书令”。可见即使是天纵英才,旷世奇才,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和良好的生活习惯,也是不能为国为民作更多贡献的。
    苏易简任参知政事后,宋太宗曾经诏苏易简母亲薛氏进宫,询问她:“何以教子成此令器?”对曰:“幼则束以礼让,长则教以诗书。”意思是你用什么方法教育孩子成为这样有用的人才?薛母说:“年幼时用礼仪谦让约束他,年长后则用诗书教育他。”宋太宗听了感慨不已,对身边大臣说:“真孟母也。”当即敕封薛母为一品诰命夫人,赐凤冠霞帔。
    苏易简有三子,曰宿,曰寿,曰耆,“大中祥符间,皆禄之以官云。”尤其是苏耆官至工部郎中,河东转运使,他的两个儿子苏舜钦,苏舜元都中进士,在官场和文坛均享有盛誉,演绎了“苏门三进士”的佳话。

玉河镇雨台山村的薛太夫人古墓

薛太夫人墓碑上的石刻技艺精湛。


玉河博爱学校内的苏易简塑像。


新发现的上方寺北宋“新建金刚记”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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